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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快樂的變形

快樂的變形  /胡長松
 
  林大元早起出門的時憂頭結面,伊啥物攏無紮[tsah]干擔繼續保持伊位足久以來道保持牢咧的彼個每一個早起攏仝款的模樣:一枝烏色粗框的目鏡佮亂加親像粽kuann7的頭鬃佮一軀開始變臭的西裝,白色反黃的闊lang-lang的siat-tsuh閣有強強欲開嘴笑的皮鞋。當伊提一卡liu2皮的卡bang2出門欲去伊佇農會的辦公廳上班的時,心肝頭雄雄聽著一聲吩咐,干那有一個講be7出喙的壓力砥[teh]佇心肝叫伊佇關門晉前閣斡頭看一擺。閣看一擺:咖啡色的膨椅猶原佇遐[hia],電視櫥仔猶原佇遐,掛佇壁的時鐘,猶原佇遐。時鐘指佇七點二十分,佮伊平常時出門相像[sio-siang5]的時間。伊gim5伊的納袋仔,一摜鎖匙鏘鏘叫,無啥物件無紮,伊閣尋一遍,猶是感覺怪怪,親像有伊永遠無法度倒轉來的彼款感覺佇伊的心肝頭出現。續落伊gim5出伊的鎖匙,將門關咧鎖起來。
  當伊行位豆奶嫂仔的擔仔位前的時,所有買早頓的人客道用一款奇怪的眼光看伊,予伊真ngai7-ngio2,連平常時對伊相當燒絡的豆奶嫂仔,一時嘛將她的燒絡收入佇她干那是驚嚇啥物的目神內面。林大元共[ka7]討一甌豆奶佮二粒肉包,提出一張一佰箍予找。「你有影予我真失望,毋過你無應該閣想的。來,找你五十五。」豆奶嫂仔並毋是無血無目屎,na講聲調na放低,頭殼tam3-tam3 na看她手裡的彼lok早頓。已經連續一個月,一個穿烏衫的查甫人tshua7彼個短頭鬃的嬈[hiau5]嬌的查某人佇半暝去敲伊的門。佇露水鎮,所有的人攏會使聽見彼個敲門的聲(當然,閣有穿烏衫的查甫人的威脅的喝聲)。即個聲佇露水鎮無算稀奇。林大元已經忍耐一個月,一直到所有的人攏認為伊永遠都be7將門打開的時,露水鎮的人遂佇昨暝聽見「kuainn5-i」的一聲開門的聲,in其中有真濟人佇遠遠的所在夯頭起來:「我道講,伊最後一定會投降。」「當然,伊並毋是第一個,無啥物特別,嘛be7是最後一個。總講一句,這是咱的命運!」
  位彼個時陣開始,逐逐仔有一個變化。林大元非常清楚,嘛非常無清楚。道親像伊的頭殼裡,對任何一個伊想會起來的記智的彼款印象。「到底得著啥物?」即馬,至少伊卡有把握的,道是一個變化。短頭鬃的查某人講:「免驚,露水鎮的所有的人攏會使體諒。」她的目神有一種驕傲:「這當然毋是你造成的,因為一切是我所開始的。」總是,她的聲是彼呢幼秀。彼個時陣,伊好親像看見少年時陣的秋天的黃昏,山崙仔頂的彼欉柚仔樹會開滿滿歸欉的白色的花蕾,伊真打拚peh上山崙仔,是為著等候一個姑娘仔位另外一個方向行過來。按呢,確實道佇昨暝的彼個時陣,毋知影是安怎,伊竟然位查某人的目神內面看見彼個過去的畫面。甚至,伊感覺姑娘仔已經行來夠樹腳的伊的面前。林大元講:「我一直認為妳是受彼個穿烏衫的查甫人壓逼的。」查某人的笑聲將彼個姑娘仔的畫面趕走,秋天黃昏的光線碎去,親像四界共落[ka-lau2]佇土跤的變色焦lian的樹葉仔。「確實,是伊逼我的。哈哈!伊,是頂一個你!」林大元看穿烏衫的查甫人徛佇厝外的窗邊,彼個面形愈看愈面熟,伊認為伊一定看過彼個查甫人,毋過伊完全無氣力去共想出來。「妳講白賊!白賊!」彼個時陣,佇上重要的一刻,查某人講:「道算按呢,你應該嘛知影,一切攏傷慢啊!」
  佇田岸邊的路,早起的日頭共路東爿的樹影打佇路面,路面的沙土閃熠,成做一條有金霧的溪河。雖罔這是每一日仝款的景緻,毋過今仔日,林大元遂感覺真生份。確實,有一個根本的變化底發生。一個每一日陪伊行路上班的伊真甲意的查某同事雄雄位伊的後面行偎來,行到伊的面前問伊:「阿你毋是講過,人的活,毋是干擔偎靠食物,是要偎靠……」續落伊的頭殼道親像砥佇一塊大石頭下面強欲昏昏死死去….當伊回神,彼個查某同事已經行遠去。幾日前本底伊按算欲買一軀新的西裝約她食飯,即馬,伊的心肝頭予彼塊石頭砥加更加be7喘氣。彼是痛苦的一段路。
  農會門口的守衛先生用奇怪曖昧的目神看伊,喙裡踅踅唸,道親像是對伊家己底講話:「咁毋是看我無起?咁毋是講彼個物件對你來講是比性命較重要?」彼個目神,ka-na毋是看伊,是通過伊底看伊後面的一個啥物物件,阿林大元斡頭,卻是啥物攏無看見。一直到伊踏入辦公廳才雄雄想起來,即段日子去敲in兜的門的彼個查甫人的面佮即個警衛先生的面,是仝款的面。確實!道是伊!即個可惡的人,要為這一切負責!伊道斡頭閣去揣伊。
  「這攏是你害我的,是你威脅我的。」
  「我威脅你啥物?」
  「你威脅講你會共彼個查某人宰死。」
  「你咁有看著我共宰?」
  「總講一句,是你造成別人的痛苦,你是共謀者!」
  「隨在你講,橫直你昨是開門啊。而且…嘿嘿,規個露水鎮攏聽見你佮彼個查某人的叫聲…至少我是聽be7出來你外痛苦。」
  守衛先生共下頦夯懸懸,用目尾sut伊:「你聽我苦勸,既然已經按呢道無啥物通想,盈暗我tshua7你去遐,因為咱露水鎮的每一個查甫人攏值遐等你。昨暝的代誌,是你佮逐家友情的開始知否,若毋信等一下你入去辦公廳,我保證in會對你真好禮,無親像晉前……. 你聽我苦勸,第二個暝道真好過啊,你到底是認為你會失去啥物?」
  「到底會失去啥物?」講起來嘛奇怪,守衛先生講煞,伊的心肝頭輕鬆起來;伊並毋是特別的一個,一想著安呢,一想著眾人佮伊鬥陣,彼個予人無爽快的失落感道親像一陣白煙,位伊的跤脊胼輕輕仔飛離開伊的身軀。「到底會失去啥物?」林大元閣行入去辦公廳的時,真濟同事夯頭看伊,in面頂有奇怪的笑容,若毋是守衛先生先講過,伊確實無法度理解。毋過即馬,伊體會出來啊,彼(he)笑容的後面有共生死的友情的溫暖,特別是其中閤有二三個主動行晉前來搭伊的肩胛頭;即二三個,過去甚至無願意佮伊講一句話。伊即馬知影,確實,毋是每一個問題攏親像伊晉前想的遐嚴重。
  即馬,伊非常清楚,無別個理由,昨暝,是伊家己行位門口共門打開的。伊聽見彼個敲門的聲,道佮每一個暗暝所做的仝款,位門縫看她,續落伊道知影伊無法度閣堅持,因為她的目睭充滿愛情。自昨暝的彼個時陣,伊道非常清楚有一個危機,而且伊願意相信即個危機維持be7久。伊開始嘻嘻哈哈佮同事講話,浮出笑容來期待彼個查某人的目神(佮每一個露水鎮的查甫人仝款),當然,閤有無盡的暗暝佮窗外月光所畫出來的無盡的乳房的曲線。查某人共講:「我才是你一切的起頭佮終點。」
  笑聲箍佇伊的身軀邊。夜暗閤一擺到位的時,伊遂揣be7著伊的厝,伊佮一群人肩搭肩行向露水鎮的某一個所在,是伊少年時陣捷捷去的彼個山崙仔,總是,伊無閤想起彼欉秋天時會開白花的柚仔樹。事實上,彼欉柚仔樹已經無佇遐。佇仝彼個所在,即馬有千百粒迷人的霓虹燈的目睭底閃熠。伊na行,納袋仔一摜鎖匙鏘鏘叫,伊雄雄看見家己的外表小可黃酸,小可會感覺見笑,毋過無要緊,重要的是伊歸個人已經解縛值露水鎮一向的溫暖之中,有一款講未出喙的完完全全的鬆勢佮樂暢共伊的心一寸一寸融去。
 
 
2007/5/20 初稿
2007/6/11 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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